宋肆将昏睡的楚歌放好之后便离开了。
假办主子的小丫鬟已经熟睡了,竹已将楚歌安顿好,叫醒丫鬟一同退下。
宋肆悄无声息地进了偏院。偏院里某间屋子里还点着灯,迟迟没有熄灭。
他的眼帘微微向下拉。
“吱嘎。”
轻轻推开门,只见妇人正靠在床头打瞌睡,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窗口也被人打开,夜风刮刮吹进来。
宋倩睡得不是很安稳,睡眠向来比较浅。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慌张地惊醒。
不想对上一双墨色的眸子。
她有些慌乱地想站起来,疲倦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阿肆,回来了。”
宋肆垂着头,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来。宋倩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闷闷的一声“嗯”。
“母亲以后不必等儿臣回来。”
也不知他出于什么心情说的这句话,宋倩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出现了忐忑和惶恐。
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他。
宋肆关好窗,偏过头道:“您身子本就不好,总是等我回来会着凉的。儿臣不是小孩了,母亲还是挂念着自己罢。”
听他这么说,宋倩微楞,才放了心。
原来是在担心她啊。
“不打紧。”女子眉眼带笑,温和地瞧着他,仿佛他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夜深了,见你迟迟不回来,娘担心。”
宋肆的身子略微僵硬。
前阵子母子二人之间的隔阂仿佛都在这一句话里消散。
“…儿臣明早就要出差,今夜不打扰母亲了。”他的语气比方才放软了许多。
宋倩听他说要出一趟远门,心情不免又失落几分。不过她也没多问,笑着道好。
夜晚还很长。
—
天色还没彻底明亮起来,刚已破晓,还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
马车上的男子微敛着眉,一手撑住太阳穴,懒散地靠在案几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宋肆拉开帘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马车又开始赶路。
顾枕眼皮也没抬一下,从袖口处摸出一卷竹木放在桌上。
“这次幽州之事,皇上有意考察你。”
宋肆随意浏览了一遍,便不感兴趣地将这份密卷随手丢在桌上。
“一个出场就被人盯上的、未知基本实力的小小的文官,皇上会让我平安回京?”
顾枕睁开眼,对上宋肆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禁勾起唇角,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宋兄聪慧。”
“幽州之地春季干涸,按理说到了春日中旬,雨水不该缺。密卷上也说不是天象节气的问题,这地每月三场雨,百姓也是勤勤恳恳劳作,极少会有懒惰等闲之辈。”
一边说着,一边感慨道:“看来这是给我俩立威呢。”
宋肆理了理衣襟,也是一笑,补充道:“是给我的下马威。”
这趟幽州,他早已料到朝廷上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准备给他使绊子了。
最着急的…自然是他的父亲大人了。
幽州之事,他最敬爱的父亲可是亲手操理的。现如今皇上又派发他来到此地,这不摆明了是对陈轩处理的能力不满么。
宋肆闭上了眼,静静等待着抵达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