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面膜情”之后,庄籽芯同竺溪孃孃和兰姐的关系更进了一步,成功加入了她们的粉丝团,虽然她是个伪粉。
除了钟戌初这个绊子,她可谓是在白平村里平步青云,不能说是呼风唤雨,那也是有求百应。
这整个白平村,谁家丢了只鸡,谁家公婆吵架砸破了锅,谁家父子干架掀翻一桌子菜,谁家存款多了一千块……有些事情甚至连钟戌初他们几个都不知晓,还得要通过她的口才能获悉。
钟戌初对她的八卦能力是瞠目结舌,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震惊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丝莫名的欣赏。
庄籽芯还意外得知了他们几个兄弟的一些事情。
职业使然,他们走过的地方多了,见到贫穷困苦的人多了,这站的高度慢慢也就不一样了。渐渐地,他们几个人就把公益事业当成回馈社会的最佳方式。
这一点,庄籽芯在经历了这两个月后,深刻有所认知,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们几个。
这其中,受人误解最深的便是郑庭栋,都说他喜欢接商业烂片赚烂钱,殊不知背后为慈善公益事业做了多少奉献。
但凡接触过郑庭栋的人都知道他能力强、脾气好、热心肠,会被他的真情实意感动。
他原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老婆漂亮,女儿可爱,因为工作,他不得不天南海北地东奔西跑,没法照顾到妻女,也忽略了她们的感受。日子一久,他的妻子不堪丧偶式家庭教育,便向他提出离婚,女儿最终判给了妻子……庄籽芯不禁唏嘘,难怪她经常看到郑庭栋掏出女儿的照片翻看,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虐心的由来。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误解他赚烂钱的黑子一员,她不免有些羞愧。
周炜炜出生于医学世家,从爷爷辈到父母辈,整个家族全都是医生,出了他这么一个奇葩,爱好摄影摄像。
徐开乐则出生于艺术世家,父母辈全都是大学民乐教授。徐开乐虽然是摄影系毕业,但在艺术这条道上,也还算没有跑偏。
这些,庄籽芯都曾听两位当事人说过。
轮到钟戌初,几位孃孃只知道他家境优渥,按她们的土话,家里不是开厂的就是挖矿的。女朋友是家里长辈从小给他定下的。
一提到他的奇葩女友,几位孃孃不约而同嗤之以鼻。
“卢允夏”三个字在白平村似乎就是禁忌之词。
在刚来的时候,庄籽芯就听昭如说过,当时她还小小共鸣了一下,毕竟城市里的姑娘为爱来到这里,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况且人家姑娘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比不得钟戌初他们几个糙汉子。
看看她,被折腾了多久,才能适应成这样。
竺溪孃孃忽然问:“哎?小芯,你有中意的人吗?”
庄籽芯手捧着筛子,正拨弄着菌子,被这一问,手不由得一抖,一张俏脸尴尬地红了起来:“我?没有,暂时没想这些呢。”
桂华妈妈说:“你也不小了吧?喃个能一点想法也没有呢?”
庄籽芯干笑两声:“还好吧……在我们那边,像我这样二十几岁,都还是少女呢,没有男朋友的女生多了去……”
别说二十几岁,就是三四十岁的女性“单身贵族”那也是多了去。时代不同了,女性追求自由独立自强的信念也越来越强,男朋友什么的,那就都随缘随风去吧。
竺溪孃孃说:“也是,你们城市和我们农村没法比。我们这里呀,超过二十二岁就是老姑娘了。”
庄籽芯尴尬地又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这时,兰姐忽然冒了一句:“那你看我们小初初怎么样?”
庄籽芯一听,手里的筛子陡然一歪,上面的菌子差点撒出来。
其他几位孃孃也愣住了。
兰姐急急地追问:“小初初怎么样?”
庄籽芯深吸一口气,连忙摆了摆手,说:“兰姐,你就别寻我开心了。他可是有女朋友的。”
兰姐眉心一蹙,说:“那他要是没有女朋友呢?”
几位孃孃一个个不禁竖起八卦的小耳朵。
庄籽芯摇头:“我跟他不可能的。”
“喃个就没得可能了?”
“兰姐,你别逗我了,他就算没有女朋友,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我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庄籽芯拨弄着筛子里的菌子,心“怦怦”跳个不停。
兰姐一脸失落,自打前些日子得知她的小初初被允夏绿了之后,就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有好几次她都想告诉竺溪孃孃和桂华妈妈她们,但是每每话到嘴边,都生生忍住。
这毕竟是小初初的隐私,而且对男人来说,这还是件极不光彩的事。
一个家世好,事业好,长相又好的大男人呀,被一个女人给绿了,这要是宣扬出去……她的小初初怕是要很难做人呀。
这一个事情她憋了这么久,左思右想,觉得小芯芯这姑娘不错,也许撮合二人成了,这事也就没那么尴尬了。但是该怎么撮合二人,这是个难题。毕竟之前,她们想撮合阿洛和昭如,结果都没得成功。
竺溪孃孃瞧出端倪,拉扯着兰姐的衣袖,小声询问:“你喃个没得事吧?”
兰姐没应她,转头又追问庄籽芯:“小芯芯,那你看咱们村里的洛洛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上一秒,庄籽芯还在尴尬地脚趾抠地,下一秒就听到程守洛的名字,她不禁倒抽一口气。
李昭如喜欢程守洛,这可是全白平村人都知道的事。
她吓得连忙将筛子放下,双手摆成了拨浪鼓:“兰姐,这玩笑更开不得。我怎么能喜欢程守洛呢?这个问题,不用追问,这是铁定不可能的事。”
且不说,昭如喜欢程守洛,就是昭如不喜欢他,她也绝对不可能喜欢程守洛的。
半晌没说话的桂华妈妈突然说道:“哎,我说的吧,小芯和阿洛不可能的事。就你们在那瞎猜。”
庄籽芯这下恍然大悟,兰姐刚才是在套话啊。
原来除了钟戌初这个绊子,竺溪孃孃和兰姐她们对她的敌意,还有怕她蛊惑了程守洛。
她沉思几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日里看起来像是有失道德的不良人?
随即,她拍着胸脯向几位孃孃保证:“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庄籽芯对程守洛那是绝无半点心思。各位孃孃你们放心吧,在离开白平村之后,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能力,撮合他和昭如两人,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
这话一出,除了兰姐,其他几位孃孃顿时放心了。
殊不知大家都曲解了兰姐的意思,误以为她是在套话,其实只有她心中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秒竺溪孃孃又担忧起来:“我总觉得这两个人最近老不对劲了?都不怎么说话。”
桂华妈妈说:“阿洛那么忙,昭如到晚上才回来,两个喃个有工夫说话?”
竺溪孃孃叹了口气:“不是这个意思。会不会隔壁村的人老是来说媒,她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桂华妈妈说:“相中我们阿洛的,何止是隔壁村的人?这方圆百里都是来说媒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如不会多想呢。”
竺溪孃孃说:“唉,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庄籽芯说:“等晚上昭如回来,我来先探探咋回事吧。”
趁着做晚饭的工夫,庄籽芯一边择菜一边和昭如唠嗑,想借机打探一下昭如的内心想法。
谁知昭如一听,立刻郑重其事地说:“我现在一心只想好好教书,做一名好老师,为我们县乡里多培养学生,激励他们上初中,上高中,考上大学。其他的事,一概不想。”
这回,换庄籽芯哑口无言了。
这语气,和自己白天如出一辙啊。
她心念:她刚来的时候,这姑娘对阿洛的爱慕之情是满满地挂在脸上,对爱情的期许与渴望,从晶莹透亮的大眼睛里直往外溢,合上眼皮子那也藏都藏不住。怎的?这才过了两个月,就突然对爱情绝望了?变成满满的事业心?
糟糕!昭如难不成因为和她走得近,受她的影响,对男生没兴趣了?连爱情也不憧憬了?
她这第一次想给人当红娘,还没能从人手里把红线牵出来,就先将人手里的红线给扯下来……若真是这样,那她可就罪过了。
联想到白天里竺溪孃孃的话,她仔细回忆,近一段时间,昭如上程守洛家的次数好像变少了。即便是两个人偶尔碰上,昭如也不似以前一般热情,只是淡淡地寒暄两句,然后迅速走开。尤其上一次,从学校一起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没怎么说话,阿洛问她话,她也是冷冰冰的,爱理不理。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之间或许发生了什么大伙儿不知道的事,若是这厢昭如不好意思开口,看来这事得从程守洛那边先入手。
这一吃完晚饭,她便找了个借口直奔程守洛家。
刚踏上台阶,她便瞧见程守洛和钟戌初,他们几个人正在灯下围着桌聚精会神地商讨着民宿的事情。
她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于是悄悄走过去,在几人之间探了探头。
只听程守洛道:“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现在的民宿主要是以室内大面积留白,多采用北欧原木色的家具,搭配饰品做处理的方式。会大面积地运用玻璃,阳台、卧室、卫生间全部使用全景落地玻璃窗,视野更加开阔。浴室采用玻璃隔断,使整个浴室的设计都能尽收眼底,不会有传统上卫生间狭小沉闷的感觉。如今对客人来说,沐浴成了一种精致的生活享受。”
钟戌初凝眉,静默了几秒钟后说道:“但是如果我们这样改造的话,不仅会破坏村里原本传统建筑的构造,也失去了之前我们一直想要保留和复建‘三坊一照壁’的意义。”
郑庭栋点了点头说:“对。那新中式呢?”
程守洛说:“新中式的话确实更适合一些,但是除了室内的设计,对庭院设计的讲究更高,可能还得搭配挑台楼阁、美人靠、腰檐、抛坊等,做到依山傍水,一步一景,不仅费时费力,费用上更比上一个方案要贵很多。”
徐开乐说:“那这些费钱的咱都不弄,就把房间做最简单的装修呢?卫生间弄好一些,农家乐不也成吗?”
钟戌初说:“这样做也不是不行,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时,周炜炜端着刚煮好的玉米走出来,说:“当然新中式好点,不过庭院一定要弄成那种错落有致,推开门窗就是花草树木,一步一景,仙气飘飘。”
庄籽芯在一边听着,表示赞同,然后顺手拿了根玉米啃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
徐开乐不以为然地啐道:“嘁!我们现在家家院子,推开门窗都是花草树木。”
两人开始争执起来。
周炜炜鄙夷地回道:“懂不懂什么叫轻奢艺术概念民宿?你的院子只能叫农家乐,而我的院子就叫轻奢艺术概念民宿。你可别对外说自己是美院毕业的,我怕我们老院长气得拿笔扎你。”
徐开乐说:“咋就看不起我们农家乐了?我就不明白,我们农家乐怎么了?这对大部分人来说,难道不是经济又实惠?”
庄籽芯觉得开乐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不是所有游客住得起轻奢民宿。
周炜炜说:“没用,拍照不好看,不能放朋友圈。不信你上网上看看,是你农家乐照片多,还是我轻奢艺术照片多?”
这个问题,除了周炜炜,他们其他几个人还是真没有想过,因为在他们的手里和眼里,这世界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也没有拍不好看的照片。
可是他们没有想明白,他们不是普通大众啊,他们可是专业摄影院系毕业的高才生。
庄籽芯这一听,连连点头,对她们女生来说,能放朋友圈的照片这点很重要。
徐开乐冷嗤一声,表示不屑:“你说那些背靠道具拍的照片?就网上那些所谓的什么唯美意境照片?作为一名优秀的美院摄影系毕业的学生,我表示不能苟同,那是一点都不唯美,也没意境。图修得人物比例严重失调,就没一个正常人,直接给我尬得脚趾抠地。当然,我不否认这是种人物拍摄的艺术手段,但是,真的很丑。”
钟戌初下意识想起允夏,允夏总是喜欢将一些“反人类身体骨骼构造”的修图放在朋友圈里。
他、郑庭栋和程守洛三人一直在仔细倾听,分析着二人的意见,觉得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周炜炜说:“那些道具是精髓,我们有时候在拍人物时,不也得根据情况使用道具吗。”
程守洛一下子听蒙了,眉心轻锁,问:“道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道具?什么意思?”
周炜炜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一个细小含糊的声音,从程守洛的身后传来:“长秋千、吊椅、天空之境……”
程守洛恍然大悟:“天空之镜啊……”
周炜炜双手一拍,说:“对,挑一个风景好点的位置,搞一个天空之境,弄一块大的玻璃平台,方便拍照。”
钟戌初嘴角微抿,率先说道:“白平村要开发旅游,初心是想打造原生态旅游,弄这些东西,会显得格格不入。”
徐开乐立即跟着鄙夷周炜炜:“你说你低级不低级啊?”
周炜炜急道:“我说这么多,你们咋就不明白?大哥,你说得没错,我不否认,但是我说的这是一种吸引游客的手段。为什么全国各地的民宿,都会用这些东西来吸引人?那是因为大数据告诉他们,有人喜欢呀。请问,咱们这么费力帮助村民们开民宿,是为了什么?为了创收赚钱呀,提高咱白平村全体村民的收入啊,改善生活条件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那个细小含糊的声音从程守洛的身后传来:“嗯,有道理。”
庄籽芯作为旁观者,发现他们几个虽然都是追求极致美学的专业人士,但是,除了周炜炜,全部都是直男思维,完全不懂她们女孩子爱美的心理,不明白她们想要什么。
她看过他们拍摄的人物照片,哪怕背影只是一张白纸或者一堵脏兮兮的墙,只需要一束光,他们都可以拍摄出完美的照片,全都是大师级别的高级雅致。
但是日常生活里,没有多少人懂这些拍摄技巧,也没有很高的审美能力,只能依靠美颜相机,搭配这些外在的道具,来展现自己认知的美。
这并没有错。
钟戌初听到这个不一样的声音,视线一下子落在程守洛的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程守洛的身后摇来摇去,嘴里还啃着玉米。
他眉峰一挑,歪过身子看向庄籽芯,道:“喂,你鬼鬼祟祟地躲在阿洛的身后干吗?”
“你才鬼鬼祟祟呢。”
庄籽芯一直在找寻机会想打断几人谈话,可当瞧见他们全都在全神贯注地讨论着民宿,实在是没好意思,于是站在程守洛的身后,一边吃着玉米一边听听他们讨论。
周炜炜瞧见,高兴地说:“小芯,你来了啊。我刚要给你电话,问你吃不吃玉米呢?”
程守洛转首,看见她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着道:“小芯,正好,我们在讨论对村里几户意愿强烈的人家,先进行民宿改造,你帮忙给点意见。”
庄籽芯眉头轻皱,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说:“我不懂装修哎。”
“没关系。你刚才不也听了很久了吗,你就说说你想住什么样的民宿。”钟戌初目光闪动,眼底尽是期许。
他知道她一向鬼点子很多,或许能够给大伙儿一些非常好的建议,帮助大家打开些新的思路。
庄籽芯对上他温和期待的目光,内心有些纠结,害怕自己的大实话能让眼前这几个男人的美梦破碎。
郑庭栋也笑着说:“没关系,你就便随说说。”
“要说真心话吗?”
“当然了。”
“那我说了……”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先表示我现在说话的身份啊,是一名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子啊。我不想住农家乐,我想住豪华观景套房,270度全景落地玻璃窗那种,有山顶无边泳池,有天空之境,有悬空大床、长秋千、鸟巢、透明吊椅……”
钟戌初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地看她,面部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
除了周炜炜,其他三个人集体倒抽了一气,头顶上仿佛飞过一群乌鸦……“我不理解。”徐开乐忍不住蹦了四个字。
庄籽芯说:“其实不难理解,很多女生来风景好的地方,目的就是拍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女生拍照的重点,不仅是要背景美,而是要人更美。我们不要你们男生觉得好看,我们要我们自己觉得好看。轻奢民宿在我们女生眼里就是能够提高照片美感,完美在朋友圈炫耀的有利道具,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网红民宿受到追捧。甚至他们还能想到一个很戳我们女性的广告语——初见即热恋。”
她这么一说,集体再次沉默。
她又说:“以上我刚才说的,并不代表我赞成所有民宿的都要弄成这样,是基于我目前以及和我相似收入消费水平的群体而言。所以,开乐有他的道理,每种类型民宿的存在都有其必要,要考虑到各个层次的消费群体,他们的消费水平不一,对民宿的需求层次也不一,而且要结合当地的文化特色,不能一味盲目跟风追求这种轻奢。
咱们白平村的建筑就是特有的文化特色,不是吗?”
徐开乐一下子乐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们女生追捧的东西怎么都那么奇怪?原生态、纯自然的不喜欢,喜欢这些假假的东西。”
庄籽芯说:“不只是我们女生喜欢,你们男生也喜欢呢。你们怕是不知道,我之前去桂林,有好多家民宿店家,在稻田里安装了一个假阳台供旅客拍照使用。我看完评论才知道,原来他们假装住进270度全景豪华套房,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那一瞬间就会无比快乐。
话说回来,旅行的目的不就是让人快乐吗?只要快乐就好了呀。”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回,别说其他人瞠目结舌,就连周炜炜也都惊呆了。
隔了好一会儿,郑庭栋锁着眉头说道:“我差不多明白小芯的意思了。”
程守洛点了点头也说:“我也差不多明白小芯的意思。”
郑庭栋说:“大家说的都对。每个市场都分不同层次的客户群体,消费水平不同,那么定位就有所不同,必然要建造不同档次的民宿。有关轻奢民宿,可以不用多,但是一定要有,还要精。当然,这种轻奢民宿不仅是吸引网红前来打卡的噱头,无形之中也是种吸引人气的推广,带来高质量高消费的客户群体。话说,我们拍摄纪录短片的目的,最终不就是要把人吸引过来吗?”
程守洛扒了扒头发,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可能我当初设想完全原生态的概念,有些太美好了。”
钟戌初蹙眉,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那倒也不是。明天我找设计院的朋友再沟通一下,听取一下他的市场意见。”
郑庭栋深吸一口气,说:“嗯,最后总结一下,我们今天讨论的结果,也就是当前最主要问题——资金问题。想要做得好,我们必须得找到甲方才对。”
一说到甲方,大伙儿不禁都笑了。
程守洛想着可能还需要村民们借一部分贷款,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他看了看时间,因为明天还要去安平小学进行拍摄,所以很快,大伙儿也都散了。
钟戌初准备洗漱休息,却见庄籽芯还赖在堂屋不走,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瞧着程守洛,内心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不安,令他很不舒服。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将庄籽芯拎出了大门外。
庄籽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喂喂喂,你干吗呢?”
他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没有好气道:“你干吗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人……”
庄籽芯眉尾一扬,瞪着他说道:“你这人真是奇怪,我又没看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你管我!”
她歪过身子,越过他的肩头,再次看向程守洛,想着怎么能从程守洛的嘴里套出点有关他和昭如的事。
钟戌初这下越发气恼了,移动身体,再次挡住她的视线。
她挪动一寸,他就挡一寸。
直到庄籽芯发现不对劲,恼羞地看着他说:“你干吗像个门神一样挡着我?”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回去早点休息。”钟戌初冷冷地说完,一把拉过她,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将她带出了院门外。
庄籽芯被这么一提醒,便也没再反对,于是乖乖地跟着他往昭如家走去。
约莫是走了一小会儿,忽然发现哪里不对,这才意识到,她这一路是被他牵着手呢。
她连忙紧张地甩开手。
钟戌初回眸看向她,为了缓解尴尬,只好说:“路太黑了,我送你回去。”
庄籽芯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凑到他的跟前小声打听:“喂,高岭之花,你知道阿洛有心仪的女孩吗?”
钟戌初一听,倏然顿住脚步,挂着脸冷冷地回道:“你问这个干吗?”
难道这个女人看上了阿洛?
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如同冰寒的利箭一般。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阿初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而已。”庄籽芯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钟戌初双拳紧握,咬紧牙根,冷冷地说道:“庄籽芯,我警告你,你不要对程守洛动什么歪念头。他不是你能喜欢的人,也不是你能随便去撩拨的人。”
庄籽芯深深蹙起眉头,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她有些生气地回道:“你是猪吗?整天在想些什么呢?什么叫不是我能随便撩拨的人?我撩拨他干吗?我又不喜欢他。你简直有病!”
她气得快步向前走。
钟戌初被骂得傻愣愣地僵在原地,有好一会儿。
她不是喜欢阿洛?
钟戌初忽然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她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了……”
庄籽芯恼羞:“闭嘴!别跟我说话!”
她真是气得半死,居然被他误以为对阿洛有坏心思?她是这样的人吗?就算她欣赏阿洛,敬佩阿洛,她也是清楚地明白,他们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居然用“撩拨”这个词来羞辱她,真是气死她了。
她就是撩拨他钟戌初,也不可能去撩拨阿洛。
这个念头,陡然让她一惊。
啊!真是疯了!她干吗起这个念头想去撩拨他?神经病啊!
钟戌初再次道歉:“对不起!”
她收住脚步,瞪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冷静下来,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和昭如有没有可能,还是他心里早已经有了别的姑娘。你竟然乱给我扣帽子!”
“你想撮合阿洛和昭如?”
“不然咧?撮合你跟他?”
原来如此。
钟戌初恍然大悟,为方才的误解感到羞愧。
“阿洛心里有没有其他女生,我不能确定,但是就我们整天在一起观察所看,我觉得是没有,因为时间不允许,他心里头只有白平村大大小小的事,根本没时间恋爱。”
庄籽芯一听,那说明昭如还有希望,只要阿洛这铁树能开花,两人在一起就有希望。可是昭如突然态度转变,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他会和昭如吵架吗?”
“他和昭如吵架?不可能!”
“可是今晚昭如突然跟我说,她以后只想好好工作,不想其他的。她这是样放弃阿洛了吗?”
钟戌初也陷入沉思,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若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隔壁柳塘村的赛银姑姑,去年给她的侄女高雅说过媒,当时阿洛拒绝了。高雅是全乡信息收录的联络员,上周来村子做全村人信息资料的增补。”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黑黑瘦瘦的姑娘。”
“对。就是她。”
庄籽芯想起来之前她去村委会找过阿洛,在他的办公室里见过一个陌生的姑娘。
白平村里的人她几乎全都认识,那个黑瘦的姑娘有点脸生。
当时那个姑娘坐在阿洛的座位上使用电脑,和阿洛两个人有说有笑。
阿洛介绍时,她没听清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她之所以记得清楚那姑娘的长相,是因为那姑娘盯着她看了许久。
出于女人的本能,她完全有理由相信高雅喜欢程守洛。因为她去了之后,那姑娘看她的眼神里,明显带了些“别人察觉不出,但是本人一定能感觉到”的敌意。
她是一个外人,不必在意这些,但是昭如就不一样了。假若昭如撞见二人有说有笑的画面,高雅姑娘再使点小手段,很难不怕昭如误会。
“那个高雅怕是还想嫁给阿洛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女的呀。”庄籽芯白了他一眼,“居然问这种问题,你傻不傻?”
钟戌初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说道:“回头我去探探阿洛的口风吧,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
庄籽芯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晶亮起来:“谢了。”
钟戌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讲台。”
“知道了。”她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迈上台阶。
望着她纤瘦的身影推开昭如家门,钟戌初不禁唇角轻弯,心情跟着这漫天星辰都一起闪烁起来。
第二天一早,钟戌初开着面包车,载着庄籽芯、郑庭栋和周炜炜三人跟随李昭如一同到学校。
原本程守洛和徐开乐也打算跟来,但是由于村子的事太多,两人只得留下。
庄籽芯在李昭如的指导下,备了很久的课。
这会儿两人又在多媒体功能厅里准备了整整一节课。
郑庭栋和钟戌初将摄像机落在教室后方,开始进行调试。
周炜炜坐在教室后排,捧着脸盘子,瞅着讲台上的庄籽芯,如同粉丝一样憨痴地笑道:“今天的小芯真漂亮,360度无死角,就是老师的样子,温柔大方,端庄典雅,知书达礼,秀外慧中……”
钟戌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了不起!替你的语文老师感到欣慰,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成语。”
周炜炜白了他一眼:“再怎么说,哥们我考上的也是211 大学。”
已是十一月初,初冬的季节,云南的天气有些微凉。
今天的庄籽芯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一件卡其色的长款英伦式风衣。
钟戌初原本不以为意,仔细琢磨,这大半个月以来,好像从来没有瞧见她穿过这么素雅的衣服,每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要么红艳的大摆长裙,要么粉嫩的休闲套装,就连明明看来最素雅的白色长裙,与眼前这身相比,也显得不食人间烟火,过于招摇,更别说其他花里胡哨的衣服。
难不成是她临时买的衣服?所以前些日子那几十件快递里,她还刻意准备了上课的衣服?
这是有心了。
钟戌初挑眉,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今天她脸上化着素雅的淡妆,过肩的长发全部束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上面别了一个黑白波点的蝴蝶结发夹,拖着长长的水晶珠坠子……这么看来,确实如周炜炜描述的那般,端庄典雅,知书达礼,秀外慧中……他竟然将这些成语记得一字不漏。
简直有毒!
他端起相机,对着庄籽芯拍摄起来。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过没多久,便有一群孩子在教室外探头探脑。直到第二节上课铃声响起,在李昭如的指引下,孩子们终于鱼贯而入。
刚进多媒体教室,孩子们很是兴奋,一个个叽叽喳喳热闹个不停。他们对生理卫生课也是很好奇,不知道这位漂亮的新老师要给他们讲什么内容。
不一会儿,每位学生手中都拿到了几本有关生理卫生的教材和图书,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打开。
第一次给孩子们上生理卫生课,庄籽芯本就十分紧张,尤其是再看到教室后排的摄像机位,以及坐成一排的校长和几位老师,她的心就跟打鼓一样,怦怦跳个不停。
她在心底不断提醒自己,今天可不比之前在山上打核桃。
于是,她暗暗深呼吸,调整气息。
她保持着微笑,柔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孩子们稚气纯真的脸庞,忽然在教室正中的座位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王柏乐。
王柏乐从一进教室门,就瞧见了钟戌初他们几个,十分激动,然而在看到一旁坐着校长和几位任课老师时,立即捂住嘴巴变得乖巧。
他回眸用嘴型同钟戌初他们打了几声招呼,便双手抱臂,在座位上认真端坐好。
王柏乐看向庄籽芯,冲着庄籽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这样阳光灿烂的笑容,庄籽芯仿若受到了鼓舞。
“开始上课啦,请同学们安静。”李昭如双手示意,顿时班级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我姓庄,名籽芯,是你们的生理卫生课老师。”庄籽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几日,她在昭如家里的小黑板上,每天用粉笔练习书写板书,练习了好久。
当她写完自己的名字,听到有同学窃窃私语说着她的名字:菜籽的籽,灯芯的芯。
她一阵欣慰,转身说:“有同学知道什么是生理卫生吗?”
话间落毕,便有学生热情举手。
“培养我们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讲究卫生,勤换衣服,勤洗手。”
“让我们了解我们身体成长的知识。”
“教我们如何预防疾病。”
“同学们回答得真棒!”庄籽芯给了孩子们热烈的掌声,然后按照李昭如教的方法,用十分缓慢而轻柔的声音开始讲课。
“青少年儿童生理卫生啊,它主要阐述了,我们人类身体解剖的生理特点,就像刚才几位同学说的那样,它包括我们青少年儿童生长发育的过程和特点,还有我们常见的躯体疾病及其预防,还包括我们青少年儿童的安全教育和受到意外伤害时的临时处理方法等。”
虽然新来的漂亮的庄老师的话,有些拗口难懂,但是孩子们睁着一双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直盯着她,露着急切渴望汲取知识的眼神。
从个人日常生活用品卫生到餐饮卫生,庄籽芯从最浅显内容知识开始说起,课堂气氛十分活跃。
“相信同学们一定都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有哪位同学知道?”
果然这句话一出,底下的学生一个个开始沸腾起来。
有的说,我妈说我是从她的胳肢窝里生出来的;有的说,我妈说她路过桥底下,我就从桥洞里钻出来了;有的说,我妈说我不听话,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同时,又一堆反问意见:你不是在你妈妈的肚子里吗?怎么就从桥洞里钻出来的?怎么又垃圾里捡来的?
学生们一个个七嘴八舌。
庄籽芯听了,忍俊不禁,果然大人们骗小孩子的招数,永远都不分时代,永远都是那么老套。
周炜炜听了,直接笑出声。他压低了声音惊叹:“二十年前,我妈就是这么骗我,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在这里我又听到同样的骗词。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郑庭栋和钟戌初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年纪稍长一点的校长从进多媒体功能室开始,就一脸严肃,这一下,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几位老师也跟着一个个抿唇而笑。
终于有一个学生怯生生地说:“我看过我妈的肚子,她肚子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我妈跟我说,我是从她肚子里剖出来的。”
庄籽芯欣然一笑,借此示意小家伙们安静。
“马上,庄老师要播放一个视频,这个视频呀,会告诉我们人类从出生到生长发育的全过程,后面还会讲到我们男女**发育的区别。”
坐在教室后方的校长一听到“**”四个字,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虽然之前审核过递交的资料,但当众听到这几个字眼,他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庄籽芯点开视频,投影仪的幕布上立即开始播放一个动画版的科普教育短片。
原版的科普教育短片是全英文的版本,虽然已做了中文字幕,但是庄籽芯担心孩子们看不懂或是来不及看字幕,便找了自己懂配音制作的粉丝,给这段视频加了中文配音。
学生们看完整个短片后,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坐在后排的几位老师也开始窃窃私语。
周炜炜率先说道:“小芯厉害啊,这动画片有点东西。真没想到老外能做出这么好的科普教育短片,学习了。”
校长从最开始的眉头深锁,到后来慢慢舒展眉头,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好像真的很缺乏这方面的教育。”
郑庭栋说:“我们那边的中小学,甚至是从幼儿园就开始,就有这样的课程。具体的课程内容,我不是很了解,但这个科普教育短片,确实做得不错,值得学习。”
钟戌初紧抿着薄唇,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一双黑眸直凝视着讲台上的庄籽芯,向她递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庄籽芯一个抬头,恰巧撞见他的视线,很快她便错开,准备切入到今天整个课程的核心主题。
“相信同学们看完这个短片,对我们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也知道我们男女生身体之间的区别。那么在今天最后的时间里,庄老师必须要告诉大家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今天课程的中心主题,就是怎么样保护自己。这也是我们未成年人安全教育,最最重要的一块。
“首先,我们得明白什么是安全接触,什么是不安全接触。
“安全接触,可以是爸爸妈妈的拥抱,也可以是朋友之间的拉手。
“而不安全接触,就是熟人或者是陌生人,故意触碰我们身体的重要部位。
“什么是身体的重要部位呢?就是我们身体上,内衣和**遮住的地方。
“这些地方都是我们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别人绝对不可以触碰的。如果有人,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让你碰他的这些地方,都是不可以的。
“当然,如果爸爸妈妈在你身边的时候,医生叔叔或者阿姨需要检查你身体的这些部位,这个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有人,一定要记住,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想要触碰你身体的重要部位或者已经触碰,他可能会送你一些好吃的或者好玩的东西,又或者是打你骂你,威胁你不让你告诉其他人。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明白,这个人是做了非常坏的坏事,他很害怕,所以才会打你骂你,威胁你,不让你告诉别人。而你,绝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无论这个人怎么打骂你威胁你,你一定不要害怕,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或者是老师,或者是警察。
“你们要知道,大人们是很关心你们的,他们很希望你们告诉他们,有没有坏人欺负你们,并且一定会帮你们的。”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
不只是学生们,连同站在教室后排的钟戌初、郑庭栋和周炜炜,以及校长和老师们都感到无比震惊。
直到一个掌声响起,教室里紧张的气氛才得到了缓和,紧接着一阵热烈掌声跟着响起。
庄籽芯望过去,竟然是一直站在教室最后方的钟戌初。
这个掌声无疑是给了庄籽芯最大的勇气。
这个掌声是对她的认可。
她轻弯嘴角,冲着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有个高个胖胖的小男生突然站起来,稚声稚气地说:“报告老师,王柏乐第一节下课上厕所扒我的裤子。”
王柏乐很快跳出来,大声反驳:“报告老师,是周至秦昨天先扒的我的裤子。”
然后有一群小男生抢着说:“老师,我做证,昨天是周至秦先扒的王柏乐裤子。”
高个胖胖的小男生不服气:“我叫周臻,我不叫周至秦!”
“昨天,王柏乐还把尿,尿在裤子上。”
……
教室里一下子充满了学生们各种报告的声音。
对于学生们勇于报告的事,庄籽芯感到十分欣慰,但是像王柏乐和周臻相互扒裤子的事,她还是将两个孩子单独叫了出来。
她拿了一张椅子,紧贴着墙放,然后让周臻先靠着墙站上去,随后又叫了王柏乐也站上去。
由于周臻又高又胖,座椅只有小小的一个方块面积,只够他一个人站立,王柏乐踩着椅子往上站了好几次都掉下来。
忽然周臻伸出双手将王柏乐紧紧地抱住,王柏乐终于没再掉下去。两个人稳稳地站在椅子上。
全班同学哄然大笑。
周臻和王柏乐两个人也相视而笑,周臻笑得极为开心,胖嘟嘟的脸上,两只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周炜炜大笑:“哎哟,不愧是我们的小芯芯,绝了!”
郑庭栋从摄像机后露出脑袋,笑着说:“活了这么久,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钟戌初凝视着庄籽芯,黝黑的眼眸中闪着赞许的光芒。
校长笑着说:“你们这位庄老师,很有意思,值得我们学习。”
李昭如带头给两位小朋友掌声,随即全班同学都鼓起热烈的掌声。
庄籽芯趁势说:“王柏乐同学和周臻同学的拥抱,就是庄老师刚才所说的安全接触,是朋友间的拥抱。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啦——”
“好,我们再次给王柏乐同学和周臻同学热烈的掌声。”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下课的音乐铃声也悄然响起。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啦。下课。”
“全体起立。老师再见。”
“同学们再见。”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同学们欢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庄籽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昭如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小芯,你处理孩子们之间的矛盾,这方法特别好,向你学习。”
庄籽芯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今天讲课讲得怎么样?”
李昭如说:“非常好!”
校长走过来,对着庄籽芯一顿夸张:“小庄同志,感谢你为我们和学生们上了一堂这么别开生面的课程。这个课程真的非常好,非常好。我代表全校老师和同学,向你表示感谢。”
校长的赞美令庄籽芯受宠若惊。
一番寒暄之后,庄籽芯恭敬地目送校长离开。
周炜炜鼓着掌一路走过来:“小芯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也好好给我们几个上了一节生理卫生课。”
庄籽芯说:“第一次给学生们讲课,我都好紧张。真的不错吗?”
周炜炜说:“那当然,必须一级棒!”
郑庭栋走过来向庄籽芯竖起了大拇指:“庄老师!”
“谢谢!”对庄籽芯来说,这一声“老师”,是最好的赞美语言。
钟戌初站在讲台下方,隔着一米远的位置,凝视着庄籽芯娴静的身影。
其实有很多次,在程守洛的家中,他见过她用笔记本在网上工作时的样子,同样是聚精会神,认认真真,可今天,真的感觉不一样。
与平日里那个牙尖嘴利、聒噪不安的庄籽芯,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尽是课堂上她谆谆教诲学生的模样,全身上下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庄籽芯一个眼神睇过来,恰巧撞见他直视的目光,立刻拉满了防备,率先说道:“只接受赞美,不接受批评!”
钟戌初唇角不由得轻抬,勾起一道弧线,清澈的眸底蕴藏着别样的笑意。
“我们要去校园里拍摄其他素材,等忙完了,一起走。”
“遵命!”庄籽芯调皮地向他敬了个礼,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
庄籽芯收拾着东西,正准备离开教室,忽然有个小女生拉住她的衣袖,怯生生地问:“庄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庄籽芯弯下腰,微笑着说:“嗯,什么问题?”
小女生说:“是不是,除了爸爸和妈妈,家里其他非常亲的人,也不可以随便摸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
小女生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庄籽芯微微锁眉,先问道:“同学,能先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吗?”
“罗一柠。”
庄籽芯十分认真地说:“罗一柠同学,你好,严格来说,除了妈妈、奶奶和外婆,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爸爸、爷爷和外公在内的所有男性,都不可以。”
罗一柠听完,眉心微微皱了皱。
庄籽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一柠同学,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同庄老师讲?”
罗一柠摇了摇头,飞快地咧开嘴,说:“没有,我就是问问。”
庄籽芯淡淡笑了笑,但愿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以后要是有什么小秘密想同庄老师分享的,再来告诉庄老师。若是庄老师不在,可以先告诉李老师,李老师会第一时间通知庄老师,庄老师立刻就会来跟你聊天。”
“嗯,谢谢庄老师。庄老师,我先走了,再见。”罗一柠冲着她摆了摆手,飞快地跑出教室。
庄籽芯看向消失在教室门外的身影,抿了抿唇,然后问李昭如:“罗一柠家里情况怎么样?家中还有哪些人?”
“有个奶奶,爷爷很早就过世了,妈妈和爸爸长年在广东打工,一般过年过节才会回来,还有个弟弟。”李昭如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她同你说了什么了?”
庄籽芯说:“那倒没有。那……她家里的亲戚,有其他成年男性吗?”
李昭如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小地方,基本上青壮年的男性都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村子里大多都是留守老人和儿童。”
庄籽芯深吸一口气,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李昭如说:“我会跟进她家里的情况,回头我去家访一次。”
庄籽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