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进入深夜,门外的风也变得凉丝丝的,楚歌冷不丁地打了个颤,却窥见少年眼底的不安,心脏忽然有些疼痛。
他不是说,我想要你的礼物,他问的是“可不可以”。在她这里,宋肆好像一直习惯于将自己摆在最低等的位置,就连一份礼物,明明十分渴望,却还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或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多么不堪、见不得光的人,不配得到她的好,更不配去奢求一份专属于他的礼物。
他甚至还问的是:今年可以吗?
也就是说对于宋肆来说,他只敢要这一份礼物,未来的,他不敢再奢望楚歌会年年送他礼物了。
可她的礼物明明很普通啊。
楚歌强压下内心的心疼与酸涩,主动伸手将少年的头重新按回怀里,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摸着他的脑袋,拍拍他的后背。
她说,“当然可以啊。”
接着,楚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谁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等你把头发擦干,我就带你去个地方。只不过……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也不知道做出来是什么样的。”
靠在她身上的少年眨眨眼,闻言眸子闪过一抹亮光。
“阿愿是打算亲手给我做吗?”
“嗯……”
“这样啊……”宋肆喟叹道,“没关系的。只要是阿愿送的,我都喜欢。”
楚歌难得老脸一红,连忙推开他,“那,那你快去把头发擦干!”
“你帮我擦,好不好?”被一把推开的人显然没有分毫生气的意思,而是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
这是撒娇吧?这是在卖萌吧?!
楚歌实在受不了他那直白的视线,感觉到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连忙错开视线。
她忍了忍,不说话。
宋肆拉了下她的衣袖,“湿发好不舒服喔,阿愿。”
再忍。
“真的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感冒了阿愿……”
楚歌嘴角一扬,“行行行,给你擦给你擦!”
房门再次关上,背对着楚歌,宋肆眸色暗了暗,眼底闪烁着得逞的笑意。
屋内烛火敞亮,宋肆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前,身后的少女温柔地擦着他的墨发。烛火打下一层暖黄色的光在少女漂亮清秀的脸上,宋肆从铜镜中看着,觉得他的阿愿就像是一尊活菩萨,人美心善。
但是菩萨的心肠软,牵挂众生。会不会哪一天她就不再施舍对他的好,而是将这份好也无差别地给其他人。
那么他便不是她唯一的信仆了。
“好啦。”
楚歌忍不住摸了一把少年黝黑发亮的发丝,啧啧称叹他的头发太软发质也太好了,比寻常女子的发质都保养地好多了!
她摸地正上瘾,抬眼猝不及防撞进铜镜里一直盯着她的眼眸。楚歌忍不住面上一燥,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他的头发。
宋肆回想了一下方才楚歌对着他的头发眼睛发亮的样子,平静地问:“阿愿喜欢吗?”
楚歌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于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你的头发也太漂亮了,我肯定喜欢呀。”
“哦。”
宋肆忽然沉默下来。
楚歌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将帕子放好之后准备带他去后厨,忽然见少年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
让她一时看楞了。
“阿愿喜欢,那我便剪下来送给你。”
楚歌听见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拒绝了:“不用,你就留着吧,这样就挺好看的。”再说,她也没有喜欢收藏别人头发的癖好啊,宋肆送她头发干嘛?
“走吧。”
楚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肆又在镜子前坐了会儿,最后看了一下台子上的剪刀。纠结了一下,还是作罢。
既然阿愿不想,那他就留着吧。
至少阿愿喜欢他的头发,就相当于是喜欢他的身体的一部分,那就等于是喜欢他。
阿愿喜欢他。
想到这个,宋肆的心情止不住地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