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京城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死寂与悲恸笼罩,丝毫没了该有的繁华,如今可谓是真正的繁华落尽。
百姓心底被埋藏了多年日积月累的不甘与屈辱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山口,终日在帝王的欺压之下所有的绝望伤痛如同山顶泄洪一样滚滚来。
但很快,大快人心的这种情绪再度被踩在虚空中的不安所掩盖。
皇帝驾崩对于普天而言,这样残忍冷血的主自然早该死透。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大汉律法,他们即将迎接新一任帝王。而那个帝王正是比先帝更加荒**无度、不务正业的太子!
整座城市立刻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悲痛覆盖。
怎么会这样呢?
好不容易盼着冷血无情的君主死了,却要迎接另一个更加残暴不仁的嗜血的帝王。
本以为会迎来新生,却不知是跌入万丈深渊。
大汉的子民们望着头顶这片灰蒙蒙的天,对他们的未来感到茫然若失,对脚底的这片土地感到无力和绝望。
这该死的朝代、该死的命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呢?
… …
楚歌一夜未眠,精神状态不太好。自从昨夜皇帝驾崩后宫里传出消息关闭宫门,所有大臣们都要留守宫中处理先帝的后事。
说的难听点就是将朝廷官员全都“锁”在宫里头,至于什么时候能放他们回家,还要另议。
秦府灭门的消息很明显是被人刻意压了下来,大夫人醒来时屋内一众下人丫鬟都在哭哭啼啼。
一夜过后,大夫人的面色憔悴苍白,不再端庄典雅,躺在**有气无力,病殃殃的。
“……我的阿静,我的女儿……”胡兰芝目光涣散,神情恍惚。醒来后她便强忍身体的不适固执地问着站了一排的下人:“我的阿静如何了?”
下人们抽泣的声音一顿,都不敢回话。胡兰芝心下一沉,竟是急得咳出了血,吓得他们一时忘了哭泣。
“大夫人!”
“夫人!你们几个快叫大夫!”
大丫鬟慌张地拿帕子擦拭女人嘴角的鲜血,胡兰芝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告诉我…阿静…我的女儿,她怎么样了?……她如今在哪里?”
大丫鬟的手一抖,感受着主子抓在手腕的力度加重,不由落了泪。
“……回夫人。今日六更天去幽州打探消息的人回话说,说……秦府灭门后,大小姐的夫婿…秦家小公子和大小姐的婆婆秦家老太太的尸体被人挂在大宅门口,用了一根粗绳悬在秦家的门匾上……”
这般骇人听闻的言语令胡兰芝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大丫鬟顿了顿,忽然垂下头不敢看她。
她接着说下去:“大少爷昨夜快马加鞭赶到幽州说,他带人找了整整一夜,也没有寻到大小姐的……”后面的话及时止住,大丫鬟立刻又道:“不过大少爷此刻还在幽州,正在去别处打探消息。”
胡兰芝听懂了。
秦府一夜灭门,陈舒静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下落不明。
但也许,陈舒静也死在了这场无妄之灾中,只是尸身不知被歹人如何了,在满地尸体中唯独少了陈舒静。
胡兰芝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眼里蔓延着一股腥甜的味道,胸口处疼痛无比,令她感到呼吸困难,一度就快窒息而亡。
“阿静……阿静…我的好女儿……”
胡兰芝的眼泪顷刻夺眶而出,她喃喃自语地叫着陈舒静的名字,最终还是在屋内一众人一声声的叫喊声中合上了眼。
大夫人生了一场大病,情绪日益消沉,精神不振,卧病不起,身形愈加消瘦。
侯府内可以主持大局的一个人都没有,短短几天,侯府的气氛也越来越低沉。
楚歌的精神紧绷成一根细绳,她现在天天提心吊胆地陪在宋倩身边,担心宋倩都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出了差池。
老天爷再一次无情嘲笑她的天真,对楚歌说:看,这就是你妄图打破世界禁锢的结果。
无论她怎样去反抗,也永远不可能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该发生的事,一件不少,楚歌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每一段剧情无比清晰地在眼前发生。
她清晰无比地感受着鲜血淋漓的疼痛感,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