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这些新成立的民族国家或是王朝如何发家致富?什么是重商主义?
我们已经看到在16世纪和17世纪,现代世界的各个国家已经开始成形。它们的源头各不相同,有些是某位国王刻意努力为之的,有些则是机缘巧合,还有些则是有利自然条件的结果。可是一旦国家成立之后,就会竭尽全力巩固国内统治,同时也想在国际事务上谋求最大的影响力,所有的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金钱。中世纪的国家没有中央集权,不依赖于殷实的国库,国王的收入来自皇家领地,而为他做事的王公贵族各有自己的收入。近代的中央集权国家就复杂得多,古老的骑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雇佣的政府官员或是官僚。陆军、海军,还有国内行政管理,处处都要钱,开销非常大。如此问题就来了,到哪里去搞钱呢?
在中世纪,金银是罕见物品。正如之前我讲过的,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金币。只有大城市的居民才熟悉银币这种东西。美洲的发现,以及后来对秘鲁矿山的开采改变了这一切。贸易的中心从地中海转移到了大西洋沿岸。意大利古老的“商业城市”失去了贸易重地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商业国家“,金银不再是罕见玩意儿。
通过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和英格兰,稀有金属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到欧洲。16世纪也有自己的政治经济学作家,他们各自总结出一套民族财富理论,在他们看来,这些理论都非常合情合理,能够给各自的国家带来最大的利益。他们认为金银都是实实在在的财富,因此他们认为谁家的国库和银行里拥有的现金最多,谁就是最富有的国家。有了金钱,就能养军队,因此最富有的国家也就是最强大的国家,可以统治全世界。
我们将这套体系称为“重商主义”,当时的人们毫不质疑地接受了这一观点,就像早期的基督徒相信奇迹一样,也像如今的美国商人相信关税的魔力一样。重商主义的现实操作模式如下:稀有金属要有盈余,该国就必须实现出口贸易顺差。如果你出口更多的东西到邻国,而从邻国进口的东西少,对方国家就欠你的钱,必须付给你金子,这样你就赚了,他就亏了。这一信念执行的结果就是,17世纪几乎所有的国家的经济计划都如下所示:
1.尽可能地多占有稀有金属。
2.鼓励对外贸易,而非国内贸易。
3.鼓励那些加工原材料,出口成品的行业。
4.鼓励生育,工厂需要工人,而农业社会养活不了足够的工人。
5.国家监督整个过程,在有必要的时候进行干预。
16世纪和17世纪的人并不认为国际贸易和自然力量有相似之处,并不认为国际贸易必须遵守某些人力不可摆布的规律,所以他们想要通过正式法令、皇家法律和政府方面的金融援助来调节控制商业。
16世纪,查理五世采取了这种重商主义(在当时还是新鲜事物),在自己的多个属地执行。英格兰的伊丽莎白女王进行了效仿,查理五世很是得意。法国的波旁王朝,特别是国王路易十四,简直就是这一学说的狂热追随者。路易十四的财政大臣柯尔贝尔成为了重商主义的提倡者,整个欧洲都以他的马首是瞻。
克伦威尔的整个外交政策贯彻的都是重商主义,针对的就是富有的对手荷兰共和国。荷兰欧洲商品的运货商,他们有些自由贸易的倾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以摧毁。
显然,这样的体系肯定会影响到殖民地。重商主义之下的殖民地不过是金银和香料的来源地,为母国输送利益。亚洲、美洲和非洲的稀有金属,以及热带国家的原材料成为了碰巧拥有这些殖民地国家的垄断产业。外来者不允许踏进雷池半步,当地人也不允许与非母国的商人做生意。
当然,在重商主义的驱使下,某些从来没有制造业的国家有了新兴产业的发展;道路和运河都修建起来了,交通更加便利;工人需要有更好的手艺,商人的社会地位提高了,而庄园贵族的势力削弱了。
另一方面,重商主义带来了沉重的苦难。殖民地的当地人遭到了无耻的剥削。母国公民的命运甚至更为恐怖。重商主义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每片土地都成了荷枪实弹的军营,这个世界上的国家各自为营,都在谋求各自的利益,同时又想摧毁邻国的势力,夺取他们的财富。重商主义非常看重财富,“有钱”成为了普通公民的唯一美德。各种经济体系更换频繁,就像是女性服饰的潮流变化。到了19世纪,一种自由公开的竞争体系取缔了重商主义。也许没有,但据说是这样的。